早在2014年5月28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西点军校出席学员毕业典礼并发表演讲,特别谈及美国在国际事务中应该承担的所谓“领导”角色,“美国必须永远(处于)领导(地位),如果我们不领导,没有别人会来领导”。“我们面对的问题……不是美国是否会领导,而是我们怎么去领导——不只是保障我们的和平与繁荣,还包括将这种和平与繁荣传播到全球各地。”

事实上,美国的全球主导战略可追溯到海湾战争。第一次海湾战争结束时,美国总统老布什宣布美国“已经一劳永逸的踢开可‘越南综合症’”。打败了伊拉克之后,美国坚信高科技军事装备是万能的,却忘记了“鲍威尔原则”。到小布什主政的时代,美国更倾向于单边主义的外交政策和依赖军事实力解决问题的风格。如2002年1月,小布什总统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将朝鲜、伊朗和伊拉克都列为“威胁着世界和平的邪恶轴心”。六个月后,在西点军校的毕业典礼致辞中,布什首次阐述了后来广为人知的“先发制人”的“布什主义”——“反恐战争将不可能因防御而取得胜利。我们必须在敌人行动之前就同敌人战斗,破坏他的计划,并做好面对最严重威胁的准备。美国在世界体系中唯一的安全途径就是行动,以及有能力采取行动。”

1998年2月,时任美国国务卿的奥尔布赖特在为美国向伊拉克发射巡航导弹的行动辩护时更是放言:“如果我们不得不使用武力,那是因为我们是美国。我们是不可缺少的国家,我们站得高,看得远。”

的确,冷战后,美国没有了敌人,极不舒服,整天寻找敌人,继续充当全球“急救中心”,到处树敌,到处用兵。军事战略专家托马斯·巴尼特在其著作《五角大楼的新地图——21世纪的战争与和平》中曾提到:在克林顿政府的第二个任期间,我在五角大楼办公室的一面墙上发现了这样一则“个人广告”:

成熟的北美超级大国寻求有敌意的合作者以进行军备竞赛、第三世界冲突和一般性对抗。候选者必须有足够威胁,以说服国会满足军事需要。具备核战能力者优先;但如果拥有重要生化武器资源,非核候选人也可考虑。请将求职信寄至:

“9·11”事件后美国更是到处寻找敌人,先是把伊拉克、朝鲜及伊朗标定为“邪恶轴心”。接着,又将利比亚、古巴及叙利亚添列其中。而后,五角大楼又在《核态势评估报告》中,将中国、俄罗斯、伊拉克、朝鲜、利比亚、叙利亚等一大批国家列入核打击目标,提出“先发制人”战略。最近,美国又在《2009年国家情报战略》中,将中国和俄罗斯标注为主要对手。

此外,美国副总统迪克·切尼和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也曾经将联合国贬为“虚假的慰藉”,其狂妄之气溢于言表。对于美国的这种穷兵黩武,早在1999年,已95岁高龄的乔治·凯南告诫美国当政者说:“无论是美元还是刺刀,都不能保证帝国梦的实现”前总统里根的特别助理,凯托学会资深高级研究员道格·班多也在2010年4月19日的美国《国家利益》杂志发表文章“破产的帝国”,道格·班多指出,穷兵黩武的美国已经破产。

的确,美国现在拥有的全球军事霸主地位已经成为这个国家特性的核心。在美国的历史上,今天的美国人前所未有地被军事力量(大棒)迷惑了。特别是在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美国军队长驱直入,没有怀疑,没有胆怯,有的只是对自己军事优势不可遏止的迷信。一种幻觉笼罩着这支军队——我们是一支历史上最强大的军队,比1940年时的德国国防军强大,也比罗马帝国权力顶峰时的古罗马军团强大。

作为美国中央司令部2000至2003年的司令官,汤米·弗兰克斯将军策划并指挥了入侵阿富汗的行动,之后又主导了入侵伊拉克的行动。美军攻陷巴格达后,弗兰克斯退出现役,由于接连取得了两场战争的所谓决定性胜利,汤米·弗兰克斯毫无疑问成为了美国最著名的高级军事将领之一,一时获得了类似娱乐界名人般的地位。在2004年白宫举行的一个仪式上,弗兰克斯获得了“总统自由勋章”,布什称其为“才华横溢的战略家”,在阿富汗,弗兰克斯“仅在数周之内就击败了”。在伊拉克,他“击溃了萨达姆政权,不到一个月就攻入了巴格达”。由于这些成果,布什宣称弗兰克斯将携“解放者”的头衔进入历史,因为“伊拉克和阿富汗人民今天正在建设一个安全和永久民主的未来。”

面对纷至沓来的赞誉,弗兰克斯不无得意,似乎真得以为自己与历史上神话般的将军们(像隆美尔、古德里安等)相比,他们皆逊色多了。2004年,弗兰克斯出版了个人回忆录——畅销书——《美国士兵》,为布什所讲的这个英雄故事添枝加叶,以确保作为将军的一世英名:既是一位伟大的军官,也是两场历史性胜利的首席设计师。这不免令我们想起尼布尔早在1958年的告戒,美国越来越“奇怪地迷恋上了军事力量,非常令人担心。”

曾经,作为美国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似乎预见到了他的“子孙们”可能变得飞扬跋扈、傲慢自大。于是,在1796年9月17日他发表的告别演说中,特别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要对所有国家遵守信约和正义,与所有国家促进和平及和睦……在实行这种方针时,最要紧的,乃是不要对某些国家抱着永久和固执的厌恶心理,而对另一些国家则热爱不已;应当对所有国家都培养公正而友善的感情。”

与此告戒类似,杜鲁门总统在1945年联合国成果时也讲:“美国不论多么强大,都不要为所欲为”;杰斐逊总统也告戒说:“不要盲目用兵海外,要努力规避战争”;冷战的始作俑者乔治·凯南也告戒说:“无论是靠美元还是刺刀,美国都不可能主宰世界”;美国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谢尔顿也曾有句漂亮的名言:“美军是一个令人恐惧的锤子,但并非所有的难题都是一个钉子。”;西奥多·罗斯福也有一句著名的忠告:“当你手持大棒时,请温柔讲话。”

如果美国办事高明,扮演多国音乐会指挥而不是独奏者的角色,那么,从持久性角度讲,“美国治下的和平”可能更像“罗马治下的和平”,而不是“大英帝国治下的和平”。然而,穷兵黩武的美国今天早已忘记了上述前辈的谆谆告诫。在新一代掌权者看来,这些都已是陈词滥调,不值铭记,“美国式”傲慢与霸权正成为其留给世界的名片。

这种霸权的幕后理论导演之一就是卡特政府时期的战略家布热津斯基。作为美国最重要的地缘战略家,布热津斯基在1997年出版了《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一书。作者在书中公开展示了一幅美国霸权和主宰世界的蓝图,认为美国的首要地缘政治目标是欧亚大陆。具体而言,从里斯本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欧亚大陆拥有世界人口的约75%,而且全世界的大部分物质财富也集中在那里……欧亚大陆的国民生产总值占世界总额的约60%。世界已知能源资源的3/4左右也在欧亚大陆。”因而,欧亚大陆绝对是争夺世界霸权的地缘政治游戏重要演出之地。

布热津斯基的父亲曾是一位波兰外交官,布热津斯基在加拿大度过了自己的成长岁月,在蒙特利尔麦吉尔大学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然后在哈佛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在哈佛大学期间,其研究领域主要是俄国十月革命、列宁及斯大林。1959年,布热津斯基接受了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教职,随后与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在1976年吉米·卡特当选为美国总统的时候,布热津斯基成为他的国家安全顾问。作为一名资深的冷战斗士,布热津斯基与19世纪英国的旧帝国主义者几乎无异。他唯一的兴趣就是以他所说的“谋略和操纵”加上军事力量来维护美国的霸权。

当然,在布热津斯基设计的这种显性霸权之外,美国的霸权还更多地体现在隐性霸权,包括文化霸权、战略霸权等方面。实际上,霸权就是一种“结构力”、“影响力”、“主导力”。如在经济领域,美国设计了一种制度,就拥有了一种主导力,从而可以影响、控制他国,这就是一种制度霸权。

对于美国的霸权,全球热爱和平的人民无不表示愤慨。因此,2009年10月9日,当美国总统奥巴马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时,消息一经传出,全世界先是惊愕,后是质疑。奥巴马在领奖的致辞中也毫不掩饰地提到了世界人们对他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不满,他一方面继续阐述了美国发动战争的正义性,另一方面也隐隐提到在美国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美国是一个多元的、复杂的社会。

兹比格涅·布热津斯基还曾说:“潜在的最危险局面是中国、俄罗斯,可能还有伊朗,结成‘反霸权’大联盟,这将是一个因共同怨恨而不是共同的意识形态联接起来的反美同盟。……为避免这种情形……需要美国同时在欧亚大陆的西部、东部和南部展开地缘战略技巧。”

当然,美国的世界领导地位问题实际上是一个建构出来的概念,一方面美国要有基于自身国力领导世界的意愿,另一方面又涉及他国的认知与利益兼容。目前看美国仍然具有领导世界的软硬实力,当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与之匹敌。

美国的军力在全球范围的压倒性优势地位仍在,并且是现有的全球安全体系的强有力支撑者,未来很长时间内都看不到颠覆性挑战。更重要的是,美国不但具有公认的超强硬实力,并在实际上控制着全球服务于以其霸权为主导的国际制度和机制架构,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现有的国际经济秩序中居于核心地位,通过主导出台一系列有利于自身的国际贸易和金融规则,使世界各国特别是发展中国家饱受“富者愈富,穷者愈穷”的“马太效应”的波及而被边缘化。

美国海外军事基地数量冠居全球,却仍在以不同形式进行扩张。冷战结束已二十余载,美军并未减少海外基地的数量,反恐战争开始后,美军更是深入中亚、非洲、中东,至今共在全球建立了近1000个大大小小的基地。

本书研究了美国海外军事基地的历史和现状,及其对全球和美国自身造成的危害,并认为从长远看,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网络实际上让世界和美国变得更加不安全。正如作者所证明的,海外基地加剧了地缘政治紧张,造成了普遍的反美情绪;侵蚀了美国的民主理想,并在如关岛这样的地区维持了二等公民体系;同时,还衍生了暴力犯罪、环境污染、践踏主权、破坏经济等诸多问题。多年以来,人们对美国海外军事基地已经习以为常,本书作者深入实地进行调查,揭露其不为人知的一面……

[美] 大卫•韦恩(David Vine),美国大学人类学教授,《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卫报》等报纸专栏作家,代表作有《耻辱之岛:美国迭戈加西亚军事基地变迁史》。

从关塔那摩军港(Guantánamo)的山顶上,你可以看到这个毗邻加勒比海的基地的隐秘部分。那儿有厚厚的铁丝网、警戒塔、探照灯和混凝土护栏。这个美国监狱多年来关押了许多未经审判的囚徒,这使它在国际上受到了广泛关注,也招致了不少争议。然而在这个占地面积45平方英里(1英亩约合4647平方米)的军港中,监狱设施只用占了为数不多的土地。这个基地的大部分地区并不像个监狱。相反,这片地区有着市郊风格的住房、一个高尔夫球场以及休闲游船设施。比起监狱,基地的这些部分受到的关注要少得多。但是,对于理解我们这个国家,以及美国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关联,它以自己的方式起着更为重要的作用。

这个军事基地的大部分地区看起来平常不过,而这却使其更加引人注目。极目远眺,基地的总部外飘扬着一面星条旗;附近的露天电影院会播放来自好莱坞的大片;周遭还有为橄榄球和足球而建的人造草皮,以及包含两个棒球场、排球场、篮球场和一个室外旱冰场的崭新体育场馆;而带有空调的健身房的电视上则播放着ESPN的体育新闻;教堂、邮局和麦当劳的金色拱门则在主干道的另一侧;这里甚至建了高中、初中、小学和保育设施;更有甚者,泳池、操场、公共沙滩、保龄球馆、美容美发店、必胜客、肯德基、塔可钟和赛百味在这里都应有尽有。

从山顶上看,你还能隐约地看到附近的两个古巴小镇,但是基地的大部分地方并不会让你感到身在古巴。例如,关塔那摩基地的居民所谓的“闹市区”无异于美国任何地区的闹市区,而在分布于全球的数百个如同独立城镇一般的美军基地内也能发现类似的场景。在闹市区,你能找到物资供应处以及海军的消费合作社(PX)——遍布在全世界美军基地中的商店。这些被大量停车位包围着的供应处和消费合作社就像是沃尔玛一般,销售衣物、消费类电子产品、家具、汽车产品和杂货。在关塔那摩基地里,只有像纪念品商店那样为数不多的东西才能提醒你身在何处。在纪念商店里你能买到印有“DETAINEE OPERATIONS”(为规避《日内瓦公约》,美国将被关押在关塔那摩监狱中的人成为“在押人员”(detainee)而不是囚犯——译者注)字样的T恤,以及关塔那摩海军基地相关的明信片和马克杯。

讨论关闭关塔那摩监狱的数年间,很少有人质疑美国为何需要在古巴的领土上拥有这样大的军事基地,也很少会问我们是否需要这样一个基地。这并不奇怪。

大多数美国人不甚关心美军海外军事基地。从二战结束和冷战早期开始——也就是美国建造和获得其大多数海外军事基地之时,在他国领土上建立美国军事设施就被美国人看作寻常之举。海外美军基地的存在被理所当然地接受,并被认为有益于国家安全和全球和平。每当冲绳基地出现抗议或是在德国的基地发生意外时,美国人才会意识到这些海外基地的存在。但很快,它们又会被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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